星流

【上官鸿信X拂樱斋主/凯旋侯】爱在记忆中找你


一个跨棚拉郎


剧情大概就是有一天樱花捡到一只受伤的大雁然后把他带回家养伤,结果两个人看对眼,大雁就赖樱花家不走了,两个人一起喝喝茶赏赏花养养小萝莉。

后来雁王继位成为羽国之主,樱花为了替佛狱抢夺资源要侵占羽国,粉切黑背后偷袭雁王找了一堆人围杀他。

大雁最后保住了一条命,擦擦要求大雁杀了樱花以解羽国之危,但是大雁下不去手。因此赔上了自己妹妹的性命以及羽国的安宁,还被凯旋侯好一顿嘲讽,大雁逐渐开始黑化。

八年之后大雁离开羽国去找凯旋侯复仇,两个人交手的过程中侯重伤逃跑,回到佛狱之后却发现雁王已经等在那里。

结果侯被(不知道和大雁达成了什么交易的)咩咩废掉了全部功体扔进死牢,而雁王则上神蛊峰回答了八年前温皇问他的问题。

——雁王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

【千竞】绕前缘


01

竞日孤鸣挖完参回来,发现自己家院子里站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竞日孤鸣心里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千雪提着刀冲向他,不闪也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是期待的,期待这一刀能够刺下去,这样千雪,苍狼还有他就都解脱了。然而竞日孤鸣太清楚,这把刀,是落不到自己身上的。

跟他料想的一样,刀势在距离他心口不到一寸距离时猛地变了走向,从他的耳畔险险划过,凶猛的力道尽数落在了一旁的土地上。石头碎裂飞溅,卷起无数尘土。烟尘飞荡中,有一缕黑色长发缓缓落在两人面前的土地上。

千雪看着那缕头发,手紧紧握着笑藏刀的刀柄,努力压抑着内心升腾而起的愤怒和恨意。

千雪孤鸣,你真是个废物。

他这样骂自己。

苍狼好歹还在他肩上捅了一刀,你呢?

你就只舍得割断他的一缕头发。

千雪闭上了眼睛,身子在不停发抖。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如果人的感情也能像这头发一样能轻易割断该多好,那他就不用来这里,也不用再见到这个人。

02

回忆是一种磨人的东西,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不请自来,然后任性地翻搅起无数不见血的痛楚。

就像此时此刻,千雪看着眼前这个他本该恨之入骨的人,脑子却不听使唤地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冬天。


苗疆人尚武,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很少用嘴。为了在作战之时不累赘,苗疆人的发型都很简单,通常都是随随便便梳个髻;身份尊贵点的,也就是带个帽子,或在发间点缀些简单的装饰,这已经是极限了。

就只有竞日孤鸣这么个异类,仗着自己体虚不用习武,金线宝石水晶珠挂了一头,加起来活活有三斤重,那造型华丽得让千雪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脑壳一沉。

大概是千雪十四五岁的时候吧,他不知道翻了哪本医书,看完之后火急火燎地就跑去了苗北。

赶到北竞王府的时候正好是个大中午,他的小王叔正斜卧在榻上翻一本棋谱,护额上的宝石被大太阳一照直晃得人眼睛生疼。

“小千雪,今日这么得闲,来陪小王读书的么?”竞日孤鸣放下棋谱问他,眼睛里含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不怀好意,像极了一只满肚子坏水的大狐狸正摇着尾巴算计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千雪太了解这个眼神了,每当他的小王叔露出这种眼神,那有人就要遭殃,当然遭殃次数最多的还是自己。一般情况来讲,等待他的不是读书就是罚写,总之,是让他生不如死的事情。

被坑的次数太多,千雪早已经长了记性。不去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上前抢过竞日孤鸣手里的书,又将他扯到镜子跟前坐好,二话不说就开始解人家的头发。


竞日孤鸣发饰多,造型也繁杂。这里挽着金环,那里坠着玉珠,厚重的头发还密密地编成了好多长长的小辫子。

那辫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编的,又细又密,千雪一个习武的大老爷们手指生的粗根本没得解,非得拿指尖一点一点挑才能勉强挑动一些。

千雪耐着性子解了半晌,解到额头都冒了汗,结果打眼一瞅解开的辫子还不到小半根登时就上了火。将手中发辫一甩,低声骂了句靠北,他老母的。

这时候一直气定神闲看着自家王侄张牙舞爪的竞日孤鸣才忍不住笑了,一张嘴又是让千雪最头疼的调调:“千雪,你还是这样的心浮气躁,在北竞王府待了这么些年,都没有让你增长半分的耐性。看来是书抄得还不够,正好你今日来了,不如小王就看着你抄写一百遍的定......”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块桂花糕。猝不及防被偷袭,竞日孤鸣险些被噎到,连语调都带了几分哀怨:“千雪,你这样对待小王,真叫小王心痛啊~”

千雪冷哼一声,并不理会,耐起性子继续拾起那庞大的工程,一边解一边碎碎念:“体虚就别一天到晚看书操心,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梳梳头。医书上都说了,梳头能疏通经络通畅血脉。要我说王叔你就别往头上堆这么些个东西,顶着不沉吗?将头发散着多好,你看罗碧就天天散着发,壮得跟头牛一样。”

竞日孤鸣听他在那唠叨,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还嘴,这让千雪倒有些不适应。就这样解了半晌,千雪总算掌握了点窍门,不过手也酸得差不多了。

竞日孤鸣说:“换个侍女进来弄吧。”
千雪甩了甩手又眨了几下眼睛,摇摇头:“不用。”

“她们给小王梳惯了头,很快的。”
千雪的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如愿地让眼前人吃痛闭了嘴:“说了不用。”


等到将竞日孤鸣的头发全部弄散,已经差不多是黄昏时分。期间千雪无数次暴起想要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对上小王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只能认命。

这总比抄书好,千雪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罪受啊?!这么美好的一天出去和罗碧喝喝酒耍耍刀不好吗?干嘛跑来苗北这么折磨自己啊!!千雪孤鸣你是脑壳坏掉了吗?

千雪的内心咆哮着,握紧手中的梳子咬牙切齿地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主动来苗北。

欸这是第几次这样发誓来着?第五百次还是第七百次?

那不重要,总之他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以后坚决不会来了!

不过王叔的头发摸起来可真舒服啊,又软又滑,苗疆最好的貂裘都及不上这种手感。


千雪一下一下地给竞日孤鸣梳着头,手上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这位娇贵的王叔,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想起被一百遍定性书支配的恐惧,千雪将手劲放得轻到不能再轻,又从铜镜中偷瞄了好几次竞日孤鸣的表情,见他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才放下心来。

眼下这个情形要是让苗王看见,估计会震惊到眼珠都掉出来。

千雪性格大大咧咧又不服管,浪荡的个性让苗王都头疼得很。整个苗疆,甚至整个天底下,能让他顾忌到这种程度的,怕是也只有眼前这一位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竞日孤鸣一向养尊处优,连着头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生得又软又柔顺。长长的发丝从千雪的指间滑过,痒痒的。那感觉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心里,让当时情窦还没开的少年莫名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心思,心一下子就变得很软很软,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些。

千雪曾经被迫抄过很多诗,但从来都是抄过就忘,根本没往脑子里记过。此刻千雪给竞日孤鸣梳着头发,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背过的一首诗好似跟眼前的情景差不多。

也是一个人拿着梳子为另一个人梳头,怎么背来着?

执手...执手提梳......后面是什么来着???

靠北,想不起来了。

千雪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生平第一次因为背不出一首诗而生了点闷气。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家小王叔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不是吧?睡着了??

千雪伸出手在竞日孤鸣眼前晃了晃,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靠北,还真的睡着了。

千雪想这个王叔还真的不是一般人,睡着了还能坐得这样笔直。自己每次听课看书到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都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过这大冬天的,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坐着睡在外间,千雪推了推竞日孤鸣,结果那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几个单音节,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靠北,这可怎么办。

本想用暴力手法叫醒他,但是考虑到自家小王叔那爱记仇又睚眦必报的个性,千雪很迅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千雪一咬牙,将人打横抱起来就往里屋走。

王叔可真轻,这是抱起竞日孤鸣后千雪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么点斤两,怕是还没有个姑娘重。

虽然他至今还没有抱过任何一个姑娘。

回去之后得记着给他开两副药补补身子,这都快瘦得没有肉了。把竞日孤鸣放到床上后,千雪心里这么想着。

竞日孤鸣素来畏寒,虽然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但千雪还是又给他盖上了两层被子。做完这一切之后,千雪正准备离开,就看到竞日孤鸣眉毛微蹙,很是嫌弃的样子。眼睛都没睁,就精准地将两床被子尽数翻到了床底下。

怕冷还这么作死!到时候染了风寒又要惹得整个苗王宫上下鸡飞狗跳!

千雪有点上火,捡起两床被子把竞日孤鸣裹了个严严实实,心里盘算着他要是再把被子丢下去,下回就在给他开的药里多加两幅黄连。

像是感应到危险似的,竞日孤鸣变得安分起来,甚至还把被子裹紧了点。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留个脑袋露在外面,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兮兮的。

王叔还是睡着了的模样比较顺眼,千雪心里想。

睡着了他就不会用狡猾的目光打量自己,也不会罚自己去抄书。

见到自家小王叔难得安静不设防的样子,千雪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千雪...”千雪刚伸出手,就听到床上还睡着的人突然叫他的名字,吓得他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立刻就想要逃。生怕下一秒这个人就要睁开那双充满算计的狐狸眼,然后狠狠嘲笑一番他现在失态的模样。

但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竞日孤鸣依然睡得很沉。他的脸在被角上蹭了两下,又低低叫了一声“千雪”。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千雪觉得竞日孤鸣的声音比往日听着的要软了许多。

这两声梦呓像是定身咒一样,将千雪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一颗心脏咚咚作响,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一般。

千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是王叔在梦里唤了他的名字而已,也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竞日孤鸣理了理额间散落的碎发,又摸了摸他的脸。

竞日孤鸣脸上的温度让千雪的身子烫得更厉害了,他俯下身去蹲在竞日孤鸣的床边平视着他,然后将脸慢慢凑近。每靠近一分,千雪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他轻轻地亲了亲竞日孤鸣的头发。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千雪在心里说。



03

第一次见到他这个王叔的时候,千雪才三岁。当时王族全体出去狩猎,他因为年纪太小被勒令只能在一旁观看。

他看到八岁的竞日孤鸣骑马疾驰,速度与自己的两个王兄难分伯仲;他看到竞日孤鸣在马上搭弓射箭,一下就命中了猎物的咽喉;他看到满载而归的竞日孤鸣从马上跳下,带着点得意的神采跑到他的父王和喜妃面前讨赏;他看到喜妃弯下腰温柔地帮他擦干头上的汗,苗王用充满骄傲的语气说:“做得好!不愧是孤王最优秀的儿子!”

然后他看到竞日孤鸣转过头,发现了因为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打猎而正在生闷气的自己。

他走到自己面前,弯下腰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说:“走,千雪,小王带你去骑马。”


这就是千雪记忆中竞日孤鸣最鲜活的模样了,也就半年之后,当时的苗王遇刺身亡,喜妃殉情自尽,竞日孤鸣身染恶疾,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却也成了个药罐子。

当时千雪还小,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在马背上将他护在身前,带他纵马驰骋,对他说“害怕你就抓紧小王”的王叔,怎么就一下子病成了这个样子。

起初千雪以为王叔总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去骑马,去打猎。可是时间三年五年的过去了,等来的却是竞日孤鸣越来越孱弱的身体和越来越频繁的发病。

有一年竞日孤鸣的病来势凶猛,几乎要了他的命,整个苗王宫的御医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没一个人想得出办法。千雪看着躺在床上满头虚汗,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王叔,暗暗攥紧了拳头。

既然御医治不好王叔的病,那他就自己来。


04

千雪学医,学了将近三十年。在这个过程中他救治了无数的病人,最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最想医的人,没病。

竞日孤鸣他的病,他的不理朝政他的不正经甚至他对自己和苍狼的感情,都是他的一张面具。当这张面具终于被撕破的时候,千雪的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他的一颗心在废墟之下,被压得血肉模糊。


回忆起曾经的种种,悲哀,绝望,愤怒,还有他不愿意正视的对那人残存的不忍和眷恋铺天盖地涌上心头,形成一股庞大的情绪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真想杀了你...竞日孤鸣...”千雪的声音嘶哑,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竞日孤鸣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千雪的下一句话,等他说“今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听到声音。


他睁开眼,正撞上千雪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纵使精明如他,也无法将它们一一分离剖析。

智者千虑,终究还是算不透人心。


千雪走了,到最后也没有说出那句他预料中的那句话。竞日孤鸣望着屋里已经整理好的包袱犯了难,不知道是否要按照原计划另择居所。

想了想,还是将东西都归到了原位。

虽然千雪没有让自己走,但是他大约也不会再来了。竞日孤鸣这样想着。

TBC